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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候让我们扪心自问:这世上我所怀疑或坚守着的信仰源于哪、引领我们又将去向何方?
2016-12-07 11:02:23

关于信仰|摘要

因为只有真正达到了选择信仰和理解信仰的自由,信仰才是真切的、真实的,那份神圣才是从自己内心生长出来的,而不是被人安置在心里的。那么要怎样才能够达到选择信仰和理解信仰的自由呢?


文/陆文荣


经常遇到一些上进心强的朋友,问得最多的问题就是,有宗教信仰的人好像都有一份内心的神圣,我也想有那样的内心神圣,但社会上的宗教教派太多了,不知道选择哪一个才好?因为我自己是名道教徒,有自己的特定信仰,如果我将自己的信仰介绍给这些朋友,影响了他们的选择,算不算干涉了他人的宗教信仰自由呢?所以要是认真起来,这个问题还真的不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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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被人安置的信仰(资料图)



一、拥有选择和理解宗教信仰的自由


既然心里觉得最应该审慎的,是不能干扰他人的宗教信仰自由,那就先说说宗教信仰自由的问题吧。

1、什么是信仰的自由


我国的宪法保障公民有宗教信仰自由的权利,而西方国家通常的提法都是宗教自由,由于表述上有差异,所以时常会听到一些议论,说是西方的自由不限定在信仰的层面,自由空间要比我们的大。如果只是照着字面来理解,这种说法好像很有道理,信仰自由应该只是宗教自由的一个部分,而宗教自由还包括作为社会实体的创教、传教等活动的自由。但要仔细想想,只怕也未必尽然。且不说西方的宗教自由是在严密的法制体系下受到严格限制的,绝不是望文生义所想象的那样“自由”,单是这信仰能不能自由,只怕就难说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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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要自由,第一就要有选择信仰的自由,第二就要有理解信仰的自由。(摄影:蔡程)


最起码的道理,信仰要自由,第一就要有选择信仰的自由,第二就要有理解信仰的自由。单是这两点,在那些奉行某个主流宗教的国家,只怕就很难做到。有些地方,Baby出生就要抱去受洗礼,还有些地方,受不受洗礼都一样,反正生下来就得信了什么教,在哪里出生、由谁生育就决定了所要信仰的教派,一切都预定了,根本就没得选择,又怎么说得上选择信仰的自由?所以在这些国家里,所谓宗教自由,认真说来是享有信仰某个教派的自由。


至于对宗教信仰的理解是否自由,那就更微妙了。一个人生活在奉行某个特定教派的社会环境里,幼而教之、长而习之,从家庭到乡里或街区,再到周边城市甚至整个国家,对信仰的解释都是从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宗教神职人员是这么演讲的,广播里是这么宣传的,电视里是这么演的,图书里是这么写的,亲戚朋友也都是怎么交谈的,人自打有意识的时候开始,就进入到这种解释和理解的默认模式里,对于宗教信仰还能产生什么别的理解呢?只怕不容易吧。万一产生了别样的理解,亲戚朋友以至周边的人都觉得你是个另类,只怕就不那么自在了吧?更遑论什么自由。


所以,在社会主体都奉行某个主流宗教的国家里,要想真正拥有选择和理解宗教信仰的自由,其实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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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到选择信仰和理解信仰的自由,信仰才是真实的,那份神圣才是从自己内心生长出来的。(资料图)


2、不需要被人安置的信仰


国家、社会的大环境会影响宗教信仰自由,个人身边的小环境也可能产生同样的影响。在这个世界上,尤其是在中国这样一个多元宗教并存的国度里,没有谁天生就是理解某个教派的,也没有谁与生俱来就是信仰某个教派的,信仰都应该有一个理解和接受的过程。而理解和接受的过程,必然从接触开始。所以通常的情形都是,你能接触到什么样的宗教教派,你就可能会接受这个教派的信仰,成为这个教派的信徒。这样从接触到接受,是不是自由的呢?表面上看是的,因为没有人强迫你接触谁或不接触谁、接受谁或不接受谁,一切随缘,生了欢喜心就是好的。但要深入一步去看,事情好像又没那么简单。四十年前,副食品凭票供应,拿着一张票,是买糖果、还是买花生,你有选择的自由。四十年后的今天,副食品不限购了,只要带着钱,想买什么就可以买什么,自由选择的空间更大了。如果我们抱着到什么山头唱什么调的态度,那么就会认为四十年前有四十年前的自由,今天有今天的自由,怎么着都是自由的。


可要是拿今天的自由去衡量,谁还愿意承认四十年前是自由的呢?只怕找不到这样的人吧。同样,今天的自由选择,能够不受制于商家供应这个“缘”吗?如果到了某家商场,没时间和机会到其他的商场,那么除了这家商场正在供应的副食品,我们还能自由选择别的什么吗?只怕也不能吧。所以,一切随缘的自由,说到底是由环境所决定、由接触机会所决定,而不是由我们自己决定的。而由环境或接触机会所决定的自由,说穿了不就是“螺蛳壳里做道场”吗?所以在这方面要参照一下佛教的义理,“缘起性空”,只要是因缘而起的信仰,本性都是空的,是要随着缘来而聚又要随着缘去而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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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宗教信仰中所获得的满足,当真是精神层面的吗?(资料图)


这么说来,“宗教信仰自由”几个字,内涵实在不简单,要真正达到,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但我们又应该争取达到,因为只有真正达到了选择信仰和理解信仰的自由,信仰才是真切的、真实的,那份神圣才是从自己内心生长出来的,而不是被人安置在心里的。那么要怎样才能够达到选择信仰和理解信仰的自由呢?


还是副食品,要买你最需要的,不要买市场上最热闹的。人在不知如何选择的时候,有个从众的心理很正常,看到一大堆人排队抢购某样副食品,自己也跟上去,并且买着了,会觉得很幸运。而宗教更会强化这种幸运的感觉,好像获得了什么样的神灵恩典、大师眷顾。这种市场竞争的满足感、成就感,时常会遮蔽一个问题:你所得到的当真是你所需要的吗?你从宗教信仰中所获得的满足,当真是精神层面的吗?或者只是和某某大师近距离接触过、合影过,因而能满足朋友圈里的谈资或者标榜自己的社会身份?这里面的差别有多大,想想都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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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什么需要宗教信仰。(摄影:蔡程)


3、为什么需要宗教信仰?


好吧,有朋友说了,我需要什么样的宗教信仰,难道我自己不知道,你某某人倒知道了?确实,如果我们自己都不知道需要什么样的宗教信仰,那别人就更不可能帮助我们找到、且还能做到不干扰我们的自由,而真正的“宗教信仰自由”要靠自己去实现。


如何实现呢?我们可能需要正本清源,回到最初的问题上,即我们为什么需要宗教信仰?


对于这个问题,我们或许也找不到一个通行的、所有人全都认可的答案,但可以提出一个可能的最大公约数,即需要宗教信仰的根源在于现实生活需要有一盏指路的明灯。大概也正因为这是个最大的公约数,可以涵盖各种宗教教派,所以迷途的羔羊、指点迷津之类的语言在各个宗教中随时都能够遇到。既然如此,至少我们就应该承认,解决现实生活的方向问题才是皈依宗教信仰的终极目的,至于其他更多的说法,都可以理解为衍生义、附加值。


从逻辑上说,既然皈依宗教信仰的终极目的是为了给现实生活找到一盏引路灯、为现实生活解决方向性的问题,那么应该如何选择摆在我们前面的各种宗教教派之灯,就相对清晰了。即合理或者说合适的选择,应该是从现实生活出发的,根据现实生活的状态和理想目标选择与之相适应的宗教信仰,而不能凭着对各种宗教一星半点的了解,鲁莽地断言哪个宗教是文明或者蒙昧的,哪个宗教又是科学或者迷信的。这种凭着偶然观感的判断,本身就不理智,对于选择宗教信仰没有实际的参考价值。而将现实生活作为出发点,我们就拥有一个衡量各种宗教信仰的恰当角度,即如果我们选择某个宗教信仰,那么首先就应该考量,这个宗教最终要将我们的生活引向何方?将我们的精神或灵魂引向何方?这个宗教又是如何理解和评价我们的现实生活的?这些理解和评价在我们的内心深处能不能被接受?


当然,人与人的经历不同,对于这类问题的感受也就不同;社会与社会的历史和文化不同,个人考量这类问题的社会大环境也就不同。比较而言,个体经历的差异让人感受更强烈,但不稳定;社会差异在个人的感受中不是那么刺激,但具有历史文化的稳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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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神灵的援救之手是从哪里伸过来的?最终又要将我们接引到哪里去?(资料图)


4、神之手从哪来、引我们去哪里


人生的遭遇五颜六色,人生的感受当然也就有喜怒哀乐。遇到好事,开心的时候,会觉得这个现实的世界就挺好,任你将天堂、极乐世界说得天花乱坠,我也不愿意大老远的跑过去一探究竟,苏东坡不是有首词吗,天上的琼楼玉宇虽然很好,但“高处不胜寒”,没有人间这么暖和。可要是接连遇上很糟糕的事,心情在极端愤怒与极度哀伤之间往返颠簸,那就恨不得找个地方躲出去、越远越好,这时候听人说些天堂呀、极乐世界呀,就会觉得很亲切,而且摆脱困境的愿望越强烈,天堂的故事听起来就越真实。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很容易理解,为什么有人会说宗教是人间苦难在天国的投影。确实,如果我们不纠结于褒贬之意,就应该坦然承认:宗教能够安慰世俗生活的不幸,让悲苦的心灵有所寄托,这是宗教的一项社会功能。


可是,当我们在接受这些安慰的时候,我们是否想过,那只神灵的援救之手是从哪里伸过来的?最终又要将我们接引到哪里去?这类问题涉及我们灵魂的终极安顿,虽然不一定要强求答案,但思索一下总还是应该的,病急乱投医的事,毕竟智者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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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怎么样都是人而不是神,生命链条更不是“缘起性空”的虚幻之物。(摄影:蔡程)




二、文明的冲突与对话


1、拎清中国文化的基本命脉


再说社会的历史文化。严格意义上讲,社会的历史文化并不直接影响我们对宗教信仰的选择,因为第一,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充分了解所属民族或社会的历史文化,并且愿意根据这个历史文化去考量信仰,更多的人,其实都将深远的历史文化与当下的信仰需要分隔开来,很少有人会将历史文化当做选择某个宗教信仰的充分理由,例如中国的汉族,你可以建议他信仰自产的道教,但不一定会有多少人听信,对于汉族民众来说,诉诸历史文化感情的建议,在信仰选择上没有实际约束力,甚至也没有文化保守主义所期待的感染力。在约束或影响信仰选择的力度上,历史文化传统与宗教教派传统,不可同日而语。第二,历史文化本身具有模糊性,例如中国的历史文化,广义地讲,可以含括在中国历史上存在过的所有文化,如果我们不能从中拎清中国文化的基本命脉,那么各种鱼目混珠、似是而非的说法,会将文化的主次意识搅和得模糊不清。


2、生命绝非虚幻之物


然而,历史文化与现实生活息息相关,一个人可能完全搞不清所在社会历史文化的基本概念,例如中国人,关于历史可能数不清唐虞夏商周,关于文化可能没听说过孔孟老庄,但对于社会通行的某些规矩、习惯等等,必然有所了解,知道如何遵循甚至利用这些规矩和习惯,否则不能正常生活,而遵循规矩、习惯等等,就是体现秩序意识的深层文化。同样,一个人可能不了解其社会历史上关于天文地理、生老病死的种种学说,但关于天地和生死等等,都必然有一些从社会礼仪、习俗中得来的基本观念。例如在中国人的基本观念里,天与地是对应的,天可以有很多重,如九重天、三十六重天等等,就像一座楼盘有九层、三十六层;地下也有不同的层次,就像楼盘有两层或三层地下室,但天地终究是一个完整的整体,就像一座楼盘是一个整体一样。在这种观念里,虽然天外可以有天,但那个天外之天的意思,只和人上有人一样,只是层次更高而已,不是现实世界完全够不着的、纯粹作为信仰对象的存在。关于生死也同样有一些基本的观念,即生死是一个由传宗接代连接起来的生命链条,链条的顶端可以是氏族的先祖,也可以是大洪水之后的人种始祖伏羲等,但不管怎么样都是人而不是神,生命链条更不是“缘起性空”的虚幻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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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外来宗教的所谓“中国化”,本质含义也就在这里。(资料图)



3、信仰的卑微与历史的鉴证


大概也正由于历史文化决定了中国人有这样一些基本的观念,所以各种外来的宗教要想在中国传播,都必须自我调整以与这些基本的观念相适应,各种外来宗教的所谓“中国化”,本质含义也就在这里。


然而,不管是主动的“中国化”还是被动的“中国化”,同样都会面临一个问题,即外来宗教之所以需要“中国化”,根源正在于其信仰和教义与中国固有的基本观念发生抵触。事实上,如果不是基本观念的抵触,而只是建筑、音乐、绘画等文化层面的差异,那么外来的宗教进行传播,中国人予以吸收就行了,不存在所谓“中国化”的问题。


外来宗教与中国固有的基本观念的抵触,可能不像文化的差异那么显眼,但只要稍微了解一下其信仰和教义的本来面貌,那么对于何以抵触的大意,也就能略知梗概了。例如基督教和佛教,他们的神不住在我们这栋天地一体的大楼上,而处在某个与现实世界隔离的无相或绝对的境界之中。关于生命链条,他们要么认为是神创造的,而由神所创造出来的最初人类亚当和夏娃,只为人类留下一个永远都需要救赎的“原罪”;要么就认为生命是缘起性空而虚幻不实的,所以要出家,以求最终跳出虚幻的生命链条,跳出这现实世界,走向那无相的“妙境”。对于我们的现实生活,他们的理解和评价也异常奇怪,要么认为人生的一切都是悲苦的,相对于那应该追求的无相妙境,人生的一切事情全属徒劳;要么认为全部人生就是要救赎那“原罪”,努力还清亚当、夏娃欠下的那笔债务。外来宗教与中国人最基本观念的这种抵触,当真能通过“中国化”的努力彻底消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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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求最终跳出虚幻的生命链条,跳出这现实世界,走向那无相的“妙境”。(资料图)


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们虽然随处都可以看到“中国化”的努力,但很难真正看到消解相互抵触的成果。这种现象在佛教中的表现,就是“方便法门”大行其道,而追求佛陀本旨的玄奘法相宗等,却只能在中国的历史上昙花一现。所谓“方便法门”,简言之就是回避上述抵触的传教策略,佛教在中国的成功,本质上就是这种传教策略的成功,而中国的佛教徒,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绝大多数都是“方便法门”的信徒。近现代盛传的“人间佛教”,既是“方便法门”的最新形态,也是“方便法门”的最高成就。然而另一方面我们也可以经常看到佛教内部的张力,看到对于迎合中国社会却不能彰显佛陀本旨的焦虑,看到如果向中国的佛教徒讲明佛陀本旨将会失去绝大多数信徒的忧虑。这是佛教在中国千百年来未能走出去的一种困境,或者本旨被遮蔽,但能获得传教的广袤空间或者坚持本旨,又面临着失去绝大多数信徒的风险。大概也正是在这样的困境中,真正理解佛陀本旨的高僧谨守“佛说不可说”的训诫,而自以为信佛的善男信女,会对佛陀本旨大感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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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是当代中国的思想和知识精英们所当思考的问题。(资料图)


基督教在中国的传播,同样面临着基本观念相抵触的问题。利玛窦最初到中国传教时,曾采取过与佛教的“方便法门”相类似的回避策略,例如他在写回罗马耶稣会的一封信中说,“迄今我不曾把我们神圣信仰的奥迹讲给中国人听”。一个传教士不是锐意传播自己的信仰和教义,却大讲天文学、几何学等,是因为他敏锐地发现了二者在基本观念上的抵触。但由于天主教、基督新教有其强大而且严密的教会组织,又能够借助近现代西方强势文明,尤其是一神教的特质不允许在信仰和教义上打折扣,所以很快就不甘满足于策略性传教的成功,以至从清初到现代,传教与抵制的冲突始终存在。


4、望梅能止渴乎?


这种既看不见又摸不着的基本观念,为何在宗教信仰的传播和选择中如此重要?答案也许很简单,因为它奠定了理解天地宇宙和社会人生的基本模式。根据中国人的基本观念,天地宇宙不管有多大、多复杂,必定是统一的,万物的秩序因此也是统一的,根本就不存在那样一个与现实世界相隔离的“彼岸世界”,也不存在从“彼岸世界”给现实世界制造秩序的可能性。如果一个人生活在现实的世界之中,却期待着“彼岸世界”制造一个秩序来予以解救,过着“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日子,那么宗教信仰就不是一盏指路的灯,而是摇曳在远山的一株梅,也许能解渴,也许只是给社会生活增添无穷无尽的烦躁,甚至制造出社会秩序意识被撕裂的危机。




三、当代中国思想和知识精英们所应思考的问题


如实地讲,中华文明虽然是世界上唯一的原生文明,从史前到现代一脉相承,但中华文明没有自己的主体宗教,如何为现实生活确立一盏超越历史经验的引路灯,就成了千百年来文明发展始终存在的大问题。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在历史上就表现出开放的胸襟,欢迎各种外来的宗教。但外来宗教的信仰和教义,又与我们的基本观念存在难以化解的抵触,于是在信仰的选择上,我们持续面临着窘境。能否在坚持我们固有的基本观念的基础上,吸收外来宗教丰富的思想学说,以引导中华文明从过去、现在通达地走向未来?这应该是当代中国的思想和知识精英们所当思考的问题。


毋庸置疑,坚持固有的基本观念是根本,背离了这个根本,所谓宗教信仰就可能成为撕裂社会的牵引索。那么如何坚持固有的基本观念呢?在中国,从过去到现在,能够以文明体系的完整形态承载这个基本观念的就是道教和儒家,所以合乎逻辑的结论,应该是信仰上传承道教和儒家所承载的基本观念,思想文化上可以放开来吸收外来宗教的各种学说。唯其如此,才能够形成主人不缺席而宾客盈庭的盛世局面。


来源:腾讯道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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